也谈湘军攻灭太平天国和湖南人崛起的关系

有人发贴,内容无非是借着这个题目贬斥湖南人,说湖南人靠着非正常手段得来的祖荫才维持了百年人才鼎盛的局面,把湖南人说成一个富不过三代的暴发户。

还有人更是愚蠢到去写个什么讨湘檄文?吃饱了没事干拉屎不出换个方式排泄?

这个论调其实由来已久,更有些湖南人自己也搞不清状况也这样以为,还带着点粘了点小便宜的粘粘自喜来谈论。更是愚蠢。

作为一个自认脑子还未糊涂的湖南人我倒想清楚的跟大家分析下湖南人近代百年风流的原因。

我说的是湖南人的崛起,而不是那贴的湖南崛起,因为在我看来百年以来湖南从未真正崛起,崛起的只是那个时代的湖南人。

这是湖南的悲哀,但也正是驳斥湖南人靠掠夺财富发家的最好证据。

有了原始的血腥资本,将最为富饶的江南财宝全部搬回了家。为什么湖南就未发达起来?

恰恰因为根本没有带回来什么,湘楚各军子弟,靠着自己的血肉之躯,打胜了仗,带回来些财宝。这没什么问题,至于把江南财富的损失全部归圆到湘军子弟身上,只是更大势力眼红以后到处散布的弥天谎言。

另外一点很多人不愿说不肯说,湘楚两军几十万人,作战十几年靠的就是贫瘠湖南本省的接济,除了广东曾比较长期的供应了一部分协饷,没有其他任何省份供应过湘军,以战养战这是后期湘军不得不采取的措施,当时围攻太平军的各路各省人马多的是,他们就没抢过?他们的子孙为何就没能百年风流?

再有,按照财富说,湖南人有了钱就给子弟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环境,所以成才。我们拿个最简单的例子,科举取士是当时读书做官的唯一道路。从太平天国覆亡到取消科举的几十年中,湖南人中进士的比列有没有明显增加?似乎是沒有的。拿钱死供儿女读书,按照财富论的说法没理由靠钱就能堆起来的进士不会增加啊?

说来说去,这只是反驳,湖南人近代崛起的真正原因何在?还在下面。

湖南人近代的崛起,中国近代千年未有的大变局,更是大乱局的时代背景是一个决定因素。

现代中国的承平背景的确也是现世湖南人难以集体性崛起的重要原因,我个人以为如果中国再次出现大的变局乱局,湖南人再想集体性崛起是或许的确不那么容易。

这个乱局变局中湖南人的崛起就在于湖南人敢拼敢冲,一股天生似的狠劲。

有些湖南人把这归结于湖南人骨子里的好勇斗横之气,我不这么看。

近代湖南人的狠劲,得的就是湘军的真传,如果说湘军和它的攻灭太平天国跟湖南人的崛起有什么关系? 我看,这就是最重要的关系之一。

湖南人本来算不得什么,无论外人无论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怎样,当一场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下来,大清帝国内外各省,真的能打败太平天国的最后还是湖南人。

这下湖南人露脸了,心气也涨了,外人看湖南人也不敢小看了,举凡练兵建政也愿意找几个湖南人参详举办,湖南人自己也敢于做一些别人不敢干不愿干的事来了。

湖南从太平天国覆亡以后其实一直都是贫困的,跟之前比有没有改善不得而知,跟当时的他省相比却的确是不富裕的,“江浙师爷湖南将”“无湘不成军”等民谣的出现。体现的道不是湖南军人的能耐(虽然有很多人是这样看这两句名谣的,而是湘人近代以来参军入伍的踊跃。

这种踊跃一个是因为湘军前辈的鼓舞,使得湖南人原意从军谋出生谋出路,另外也是因为湖南的确穷,好男不当兵的千年古训不会以为前辈的偶然幸运而根本改变,只有因为穷苦没有出路才会真的导致大批大批的湖南人踏着前辈的热血毅然从戎。

湖南人这种始终的不富裕当然也是驳斥财富论的好证据。

在这种乱局变局之中,湖南人勇猛擅斗,加上带着一点小聪明的狡黠,使得整个近代,湖南名人辈出(有人就是喜欢串改,湖南名人名将多,不等于所有的名人名将都是湖南人,也不是说湖南人在名人名将谱上比列有多高【虽然有没有这样令人佩服的榜单我也有所怀疑】有些人逻辑混乱如此还敢写什么“讨湘檄文”,我也真是佩服他)。

这种性格和局势的关系只是湘人崛起的源头,更为重要的原因,乃是见过市面的湘人子弟得了风气之先,知道中国改怎么走,能怎么走,走到了带领国人奋发前进的前头。

湖南地处内陆,不是靠着这场太平天国的大变乱,无论是后来培养了不少伟人猛士的湘军子弟,还是当时领导着他们的晚清名臣们都难以有获得这种领风气之先的机会。

曾国藩这个提起近代中国,提起湖南就不得不说的人物,难道就因为他攻灭太平天国所以标榜史册嘛?他那更为能証擅战的弟弟国痊为何比起他来历史的回声就小那么多?

恰恰因为曾国藩不是一价莽夫。他能够办洋务,造机器,选送出国幼童。当然还因为他能持守正道,坚守本心。

他一个天天纠缠于书文礼仪的礼部侍郎怎能有机会去考虑怎么举办洋务,又怎么有机会去开办一个真正的近代工业企业-如江南制造局。

又如中国现代外交第一人,长期被部分脑子不清的国人斥为汉奸的郭嵩涛,不是有开始举办洋务有心开发对外交流的湘淮各系人马支持,就算他已经睁眼看世界,又怎么有机会出师西洋各国呢?

太平天国搅乱的是一谭死水,而这死水微澜给的机会刚好被湖南人抓住了。

这个机会,才是湖南人崛起的真正原因。

说道这个机会,不得不提起的是戊戌变法,这场没给中国大地带来多少真正变革的改良活动在湖南却的的确确留下来影响。时为湘抚的陈宝箴是唯一一个确实执行了光绪帝变法诸诏的地方大员。

这个陈宝箴的历史功绩,但我们回过头来看,别人都不作为什么就他做了? 就是因为他也是帝党一员嘛?

恐怕没那么简单,翻翻资料我们得到一个大概的影响,陈宝箴在湖南做的一切改革不仅出自他自己的意志,更出自湖南当时士绅的开明,他们认可这种改革,认为这种改革有利于自己。

这种眼光在它省似乎的确不那么常见。

总之,一句话,湖南人的崛起靠的决不是物质的财富,而是恰逢其时的顽强精神和采一时风气之前得机缘。

对于湖南人近代崛起得再认识,对于探索当代中国人如何崛起我想也不无裨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