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某些醴陵人的“怪味”

(一)醴陵人与常德人
平素和几位过从甚密的醴陵老乡相聚在一起聊天时,总会聊到有关家乡的人和事,聊得多了,大家竟形成了一个如出一辙的看法:某些醴陵人有股“怪味”!

光阴荏苒,时光如梭。掐指一算,我离开老家醴陵已三十有一年了。虽说我在“时间老人”的“撮合”下,身与心均逐渐融入了人文荟萃的省城,但生我养我的家乡,总是让我魂牵梦萦。“浓浓桑梓情,美美故乡梦,甜甜渌江水,亲亲醴陵音”。这四句属我原创的叠字句,表达了我对家乡的眷恋和热爱。

在湖南,人们公认常德人具有凝聚力、具有像犹太人那样的抱团精神。常德人笃信“飞来飞去堂前燕,相亲相近故乡人”,老乡之间互相关爱、互相帮助,“带着真情来相聚,携手并进景更妍”,大家抱团发展,共图良策,共同兴旺,乃至在别人的心目中形成了鲜明的“群体”印象,星城人口中“德语系”的调侃便源出于此。巨大的凝聚力加上奋力攀爬、自强不息的精神,使常德人形成了移山倒海、呼风唤雨的合力,难怪有人笑称常德人在“三场”即官场、商场、情场上,都能心想事成,旗开得胜。假如不是用一种狭义的思想来抨击一个勇于创造的群体的话,那么常德人善于“抱团”求发展,无疑是值得效法的榜样。

本来,常德是个地级市,而醴陵只是个县级市,很多方面二者是没有可比性的,但这不是比经济总量,而是比两地人的性格及为人处事方式,故而将两地放到一起比比似也无妨。

这里涉及的实际上是一个怎样看待老乡群体意识的问题。中国人自古注重乡情,有浓厚的乡土观念,“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就是吟咏至今的千古绝唱。乡土观念和乡情是我国人民特有的情感形式,他对远离故土的游子是无比珍贵的。

狭隘的老乡观念,是落后的封建交往意识的孳生物。但老乡之间真诚以待,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和大局利益的前提下相互照应,是健康老乡关系中的题中应有之义。正是在这点上说,我对常德人由衷地伸出大拇指。

(二)开了等于白开的同乡联谊会
反观我们醴陵人,用“一盘散沙”来形容其力量之分散可能有点过,但醴陵人如“黄牛过河各顾各”,缺少一种具有奇妙粘合剂般的凝聚力和内聚力,则是不争的事实。鄙人自1980年带着家乡泥土的芬芳踏进湖南日报社的门槛之后,承蒙醴陵市政府和在长醴陵籍同乡会会长的看重,先后六次受邀参加同乡会联谊活动。不用说,每次同乡会联谊活动,都会有一些温馨话语或豪情壮言灌入耳膜:诸如敦睦乡情、联络乡谊、团结互助、共谋发展、回报桑梓、造福家乡…酒酣耳热之际,大家也相互寒暄,彼此问候,一边互递名片或互留电话,一边言之殷殷、意之切切地说着“有事没事多多联系”、“老乡之间经常走动”之类的客套语,但活动一结束,大家便“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至于那些带有承诺性的话语,早已抛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其实,走出去的醴陵人,从个体上说大都是优秀的,其中有行业精英;有社会名流;有政界巨头;有军中宿将;有学术泰斗;有文坛翘楚…如果翻翻老黄历,醴陵更是人杰地灵,民国时期是全国第二大将军县,仅次于浙江奉化(老蒋的故乡)。据统计,醴陵民国时期一级上将一名,二级上将两名,上将一名,中将 15名,少将就更多了。有人统计过,民国时期,醴陵尉级以上军官的武装带连接起连可以绕地球一周。醴陵人的历史性格我不太了解,但穿越了历史回到今天的现实,某些人崇尚“个人英雄主义”;某些成功人士“意踌躇而满志”、“一阔脸就变”,缺少“抱团”打拼、互帮互助的精神和平等交往的心态,似乎已成了醴陵人现时的集体性格。或许醴陵市政府也看出了这些“游子”不独身散,且心亦散,联谊会开了也白开,故而已好几年没组织同乡联谊活动了。听一位老乡讲,许多醴陵人投资项目也好,慈善事业也好,宁可惠及外乡,却不太愿意把爱心撒播到枌榆。当然,这一现象的存在,既有“游子”“年来已觉乡情淡,惯把他乡作故乡”的缘由,亦有醴陵人的地域性格即“秉性”之因。

假如说醴陵人的“散”或许还加上“冷”和“淡”,尚不能称之为“怪”的话,那么极少数醴陵人的为人处事方式,则足可以说是一股酸不酸臭不臭的“怪味”了。谓予不信,试举我亲身遭遇的几例——

(三)走“螃蟹”路的Y老板
有位曾经在醴陵政界担任过要职,后来“下海”经商的的老乡A先生,因近年来商场失利,想找个在长的醴陵老板扶他一下。有“为友解难最热诚,乐做牵线搭桥人”口碑的我,于是翻开2007年印制的一本同乡录,从中找到了一位事业有成、其经营业务能和A先生“对口”的Y老板。电话中我先作了一下自我介绍,对方开口就说“哦,大记者,久闻你的大名了”!这也难怪,因我是同乡会的活跃分子,加上我在省报做过多年的记者,在长的老乡大都认识我或虽不识吾面却知吾微名。我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将要引见给他的A先生的情况,他说:这样吧,我今晚反正要到你那边去,晚上一起聚聚吧。话说得还算客气,我很高兴地将他的意思转告给A先生。“哦,那好办,我和他父亲过去是要好的朋友!”A先生高兴而充满自信地说。下午5时半,我们相约在芙蓉路旁的一家醴陵人开办的酒家吃饭。我和A 先生先到,Y老板后到。不一会儿,我听到前台服务员和他打招呼,便迎上去和他握手,但见他年纪轻轻,但走的是“螃蟹”路,一副自鸣得意、傲睨得志的派头。甫一见面,他对我倒还多少有点热情,可对A先生就“冷”形于色了,只是当A先生表示和他父亲是朋友时,才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点菜时,他仅仅向他带来的一位朋友征询了一下意见,听他朋友说“随便吧”,他便自己“包打包唱”,不问我更不问A先生就点了几款菜肴。席间,我们问一句,他答一句,好像我和A先生是在向他讨饭吃。A先生很自尊,他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借口“有事”先走了。接着,我也提前走了,这次老乡之间的小聚就这样不欢而散了。事后我想,做老板的老乡瞧不起事业失意的A先生,可以很客气地婉拒,也不必刻意流露出让人感觉很难受的“状态”来吧?!再说,瓦有一仰一伏,人有潮起潮落,按陆游的话说:“塞翁失马尤为福”,说不定哪天人家时来运转、“咸鱼翻身”,乃至成就盖过你呢?有道是:走到极处则必反,极端得志必失意,这是生活的辩证法。故此,鄙人给春风得意的成功人士提个醒:得志莫忘失意时!

(四)“变脸比翻书快”的女警官
某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是我的大学校友,两人的关系可说是“谊切苔岑 ”。去年因与同行业的一家公司发生纠纷,对方将其告到了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校友觉得很冤,且认定这是一起“关系案”,于是想找公安厅的相关人士进行沟通。我在同乡录上找到了一位在该厅工作的女老乡,拨通她的电话后,我以老乡的身份约她翌日晚上6时在南方明珠大酒店一聚,她很痛快地答应了。第二天下午4时,我将定好的约会地点提前告知她,但她一定要问我有什么事没有,我只好如实说:我的一位湖南师大的校友,想就两家公司之间的一起经济纠纷中的问题就教于她,并反复表明不会给她添麻烦,只是想听听她的看法,她说了句“那等会再联系吧”之后便中断了通话。谁能料到,当我5点半钟再次和她联系想问问是否需要接她时,手机却关机了。之后,我又先后拨了十多次她的手机,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到晚上8点,她的手机终于开通了,但任我怎么拨打,她就是不接电话。于是,我改用座机拨打,她不知是我,这回接了电话,但当她听出是我的声音后,随即又挂断了电话。这位穿着制服的女老乡“变脸更比翻书快”、“翻手作云覆手雨”,使得我在校友面前跌了个小面子。我真不明白这位女老乡为何要这样和我“捉迷藏”:我又没强行要求你做一件鞭长莫及的事,只是想请你听听情况,谈谈看法,何难之有?何烦之有?再说,你决定不来相聚,也可以接个电话哪怕是找个借口推脱呀,连个电话也不接,你的文明素养何在?!你的礼节礼貌何在?!

(五)“架子”比皇帝大的W老总
一次偶然的机会,醴陵的应女士在和我聊天时,提到了她与醴陵一位重量级人物——中国金六福酒业有限公司W总交往的旧事。她说: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她可算上是一位“敢与须眉争高下”的女中强人,在W总刚刚涉足酒业时,她在省城业界已是“美丽桃花枝满头”了。也许是两人“由来意气合,直取性情真”,应女士给了 W总很多慷慨无私的帮助,将自己的许多宝贵资源与其共享,倾力助推W总走向成功。可是,许多的人和事“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如今的应女士,生意已难以维系,所获利润仅能养家糊口。随着年龄的增长,应女士的健康状况也大不如前,落下了一些慢性疾病。但凭着应女士数十年艰苦打拼所积累的经验和人脉关系,处在低谷中的她,只要有贵人伸手拉她一把,助她“一个支点”,她定将借力发挥,用人生的最后冲刺迎来事业上的“桃红李艳又一春”。于是,去年12月初,我应应女士的要求,以老乡的身份精心地给行业泰斗W老总写了封替应女士求助的书信,信写好后用快件寄出。信中介绍了应女士的现状,希望W总看在应女士昔日助其成功的情分上,用感恩的心情拉她一把。信中写道:“古人云:‘飞龙乘云,腾蛇游雾’、‘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有时候,用‘四两’之力便可以拨动‘千斤’”。我虔诚地祝福她——祝福她在贵人的帮助下早日时来运转、好梦成真”!在信的末位,我客气地写道:“你的经历带有传奇色彩,本身就是一个能给人启迪的励志故事,有机会的话,很想详闻细听你的创业事迹,并写一本将大学毕业生锁定为主要读者群的传纪作品,请相信我的文字能力”!同时,我写了一首将W总大名嵌入诗中的藏头诗赠予他,应女士看了我写的信后满怀信心地说:W总是个既讲义气又重才的人,他肯定会给我回信或给她回信并会诚心帮助她的。在省委党校一位醴陵籍副校长的生日宴上,我将这封信给同桌的老乡传阅了,大家看后拍案叫绝,断定这封信会有反响的。我将这封信发到我的博客中之后,有网友跟帖:“看过了,着实费了一番心思,但愿某某看了,不要‘泥牛入海无消息’”。另一跟帖写道“楼主的信文采飞扬,应女士的冬天即将过去,‘妙笔迎来春消息’,成功之日得敬楼主一杯酒哦”! 我自己也毫不怀疑W总会给我回个电话,因为我的信曾引起中行总行董事长的重视并在我的信上批了字;我的信也曾引起湖南省一位副省级领导的重视并在我的信上批了字;我的书信曾经助朋友恢复了工作,而假如上溯35年,我的信感动了接兵首长,身体不合格我被破格录用为“橄榄绿”…但这一次例外了:应女士天天盼呀盼,盼到今日仍然不闻“春消息”,我也没有接到W总的电话。W总不理不睬,我想大概是两个原因:一是应女士说的话远离真实,W总当初并未得到应的帮助,所以现在也没有必要帮她;二是W自己发了财,不愿意顾及和帮助别人,包括曾经有恩于他的人。我愿意W总是属于第一种原因。但即使是应女士说了假话,你W总也该给我来个电话,略略做点解释。鄙人不算什么人物,卑卑无足道也,但我的愿望是想通过自己牵线搭桥,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陷入困境的老乡一把,你不该辜负一个人的热心肠哦!你视我为空气,视我写的信为废纸,连一个电话也不愿意拨打,你让我不说你“摆大老板臭架子”都难!

(六) “多个老乡多条路,莫把乡情当粪土”
在同一个地方的同籍人士,是一个品牌,一个让人能够感受到亲切的品牌。无论是因为工作漂泊在外,还是因为读书求学在外,抑或因为从军驻守在外,一句家乡话便拉近了疏远生活和茫茫人海中情感的距离。中国人有浓郁的乡土情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已经成了国人的共识,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相同的方言,相同的地缘文化,共同的生活习惯,让大家感觉非常亲切,说不定机缘巧合,恋爱姻缘或其它合作机会就会因此而来,让我们少一点冷漠,多一点热忱吧!

末了,寄语所有的醴陵老乡:“多个老乡多条路,莫把乡情当土粪”!

罗修云 2010年3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