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文化全球多元主义

许江中国美术学院院长

2010年04月13日08:00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编者按:文化,是构建民族国家共同体的思维方式和重要资源。在全球化时代,民族国家的向心力、凝聚力,离不开文化独立、自主、开放和健康的发展。在走向中华文化伟大复兴的道路上,我们抬头赶路,还得低头看路;看到鲜花,还得提防荆棘;看到金光大道,还得提防滑脚跌倒。

随着经济全球化,文化也进入全球化境域。在前一种全球化中,中国自强不息,很多时候是获益的。但面对文化的全球化,却是我们要警觉的。因为欧美的强势文化,会遮蔽我们民族很多优秀的东西。在这种背景下,简单地强调我们民族的东西,提倡多元主义,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在这个文化的全球境域中,情况已经十分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出现了一种全球多元主义。

这种多元主义就是要把各个民族的文化作为一个文化符号,来当成一种全球资本扩张的工具。我打个比方,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品牌,要进入中国市场的时候,他一定会把中国的文化符号高举在前面的。

比方说麦当劳、肯德基等,这是跟中国饮食传统毫不相干的美国快餐。但是它们现在炸油条,卖稀饭。麦当劳前任总裁说,我们就是要把各个地方的本土文化,结合在我们产品里头,成为一种多地方主义。这种麦当劳的多地方主义,就是要“吃”掉全世界。更糟糕的是,我们的孩子如果习惯了这种口味,将来吃油条,他会到美国快餐店去吃油条,甚至认为那才是正宗的中国油条味道。

再好比电影《功夫熊猫》。这个功夫熊猫身上中国真正的武侠精神并不多,更多的是美国街头的嘻哈精神。再比方说,电影《阿凡达》拍得非常好,值得我们学习。它里头吸收了很多东方泛灵泛神的思想,那些山水、那些景色,充满了中国的元素。但是我们要警觉的是,它所有的东西包装的都是美国式的家园观,最后还是那种西方式的救世英雄从天而降拯救濒临毁灭的家园。

在这样的全球环境下,我们当代文化怎么办?再把门关上?做不到!老百姓也不答应。我认为,重要的就是要培养我们主体的创造力量,重建中国文化的主体精神。所谓主体精神,是指我们这个民族在创生新事物的时候,那个根源上的东西。它包括中国传统的智慧结晶,也包括100年以来我们吸收的西方优秀的成果,以及今天还涌现在我们生活中具有深度的思想精髓。

如果这一点没有挖掘好、看护好的话,就很容易把我们的文化只当作一种旅游商品去展销。如果这样的话,外国人会替你来卖:他的功夫熊猫替你卖,他的阿凡达替你卖。就像是美国的拉斯维加斯,那里充满了所谓的全球风情,有的酒店风格是埃及文化,有的是东南亚文化,有的是威尼斯文化,但精神只有一个,美国式的“胜者王”。

文化跟别的东西不一样,它的果实很难量化。文化不可以治病,但可以养心,像细雨润物般养成一个民族的气质和心灵。所以,文化的质量,在于它恰到好处的品质,而不是简单做加法。我们不能一味注重文化成果的数量,而是要从历史长河的角度,来探寻与建设真正代表我们民族文化与尊严的东西。

(本报记者江南、吕绍刚整理)